时间之外的往事

深秋,北京,雾霾。

晚上六点整,我吃完意面,红烩浓汤,暖暖的,决定上到操场看看。我走过雨果池,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抚摸着干了的高高的草,想起小时曾经被划伤过,于是我又赶紧把手揣回兜里。

这是我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的上到操场。我是走着坡上去的,印象里军训时我们就是这样走上去的。天黑了,看不见月亮,隐约有一块天空亮亮的,晕开灰白,怪怪的。操场上,暗暗的,零零散散的人走着,心胸忽然阔大了,我喘着粗气,呼吸着并不怎么新鲜的空气,却还是感到久违的舒坦。于是我开始沿着跑道走了。一步,两步,我抬起头,今天的天不算冷,穿着秋裤,披着外套,不热不冷,温乎乎的。望向低处被铁栅栏圈住的一片荒地,早晨上学时正在修路,工人们把土往我们校园里那片荒地里撒。这是个弯道,旁边有人在玩飞盘。我好像回到了贸大附中,那个并不标准的操场,那个充满过各种言语的苍穹下,思绪流转又回兰州,那个黑黑的大操场,我和妈妈一起散步,多时能碰上同学,一起玩耍。脑海中又想起昨天听过的歌,我打算换一首,于是我换了《波希米亚狂想曲》,经典的歌,悠闲地走着。直道时,操场上踢足球的男生们不小心把足球踢飞,落到我后面。走到另一处弯道,也有跑步的,也有人在玩着飞盘,竟然是贴着地面飞的。本意是逆着再走一圈,时间不够了,我只好慢悠悠的下楼,在楼梯上驻足望着天,再看看那边奇异明亮的一小块天。

我进到欣健体育馆里,一层,很多人在打乒乓球。很多人动作并不标准。放到前两天或是之前,我一定会在心里默默鄙视这些不会打球的少年们,可今天我没有。我突然意识到,原来我也曾经从那时慢慢走来,甚至还不如他们呢。接不上球,像跳舞一样的步伐,因为太紧张发球下网,想模仿樊振东马龙拉球却一个都拉不上,我心里有了些许愧疚,默默的在乒乓球馆外面静静的看了一分钟两个人打球,是熟悉的人,但叫不出名。又走的更深,看到为校庆日设置的各色展览,包括戏剧节,书院杯,舞蹈节等等活动。左转看到介绍场馆的牌子,看到在“万人坑”考试的我们,在下沉剧场看表演的其他人。从右边开始绕着走,看着下面打羽毛球的人们,想起高二下(也就是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,我突发奇想想逛逛校园了,高一的我从来没有逛过),同学和他们熟悉的化学老师一起打球的样子,曾经我也和他们一起打过羽毛球,还和喜欢的女生打过(并非单独),快乐而又疲惫,大汗淋漓。目光停留在那个场地,却不再是那二三人。想起另同学给他们拍的照,也是熟悉的人,叫的上名,加了微信,却不熟。(那天应该是我先去的,因为我没有遇见那位同学,然后那个同学才去的,给他们拍的照,后来推测出应该是为了申请荣誉文凭拍的,)看到玻璃对面的情侣,也有点羡慕,心里暗暗想着,自己什么关系也没有,感觉很多时候都想有一个别人陪着。自顾自笑了起来,走到一处转角。过去,那对情侣不是常看到的那一对。感慨我在这里,想起初中截然不同的那样子,也有点遗憾高中曾经。

走出大门,我把拉链拉上,手继续放在兜里。我想着,那首《白鸟过河滩》,“风把我不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,河把我不想忘记的故事也带走。”我从来没有刻意记忆过哪首歌,可歌们就是在我的心里,脑里了。又想起前几日语文课上杜甫的“白鸥没浩荡,万里谁能驯”,意识到二者皆白,二者皆自由。

我回到南楼。这是最温馨的操场,最轻盈的灵魂了,曾是,也将是。“永远记得那些美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