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之外的往事

靠着椅背,烦躁的乱涂乱画。盖上笔盖,冰箱吱吱的响。窗外已然全黑,太阳早已被人忘记。抬头,几只毛绒玩具挂在书桌上,黑的发亮的眼睛牵着我的念头。于是,我的灵魂迷失在昨天,我的记忆停留在从前。

在我的初中,制度严苛倒比不上衡某中学,但早恋几乎是绝对禁止的。尽管如此,初二后的分班,分班后的一位男同学,也一直与隔壁班的某位有着深厚的交往。的确封闭,的确两点一线,但也有些许确幸。中午大课间胡老师给我们放的《火星救援》,班主任给我们买的奶茶冰棍,红歌比赛作为领唱站在最前面,和其他物理顶尖小组的大佬讨论电池内阻,侥幸的当上数学“学霸“给同学讲一题又一题,或是独行或是与朋友吃完晚饭在操场上闲逛。有时在想,是不是学校就是我的所有,那时的我可能觉得是吧,可现在,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了。快乐是不少的,可是有时,也会感到孤独,但这种时候是不多的。

初一时,周遭的贪玩和我的寂静认真形成鲜明对比,但不乏有坚持本心的少数同盟。不过我确实感谢那时我的努力,没有初一初二的坚持,我不可能来到北大附中,甚至不可能活下去。当然我也时时刻刻在想,要是那时,我再多一点与人交往的勇敢,会不会让我的生活变得丰富一点。在网课之前,我一直与一个被人孤立的“肥猪“聊天,八点半放学,可每每都聊到九点半,其中大多数话语早已忘记,可那份“山头斜照却相迎“的陪伴永远无法忘记,直到我与他变成熟悉的陌生人。两年的线上实在是把友谊的线几近扯断,好在有当时的你们,上课时也那么活跃搞笑,给极其无聊且师资成谜的网课不知道加了多少甜味剂,无论是否年纪前几,无论教给我惊喜还是教训,我都很感激当时的你们。时而晚霞漫天,粉紫色的云倾泻在天,我们躺在操场的草坪上,望着天,看着云移,看着鸟飞。我们哪知道几百天后会离开这所学校?我们哪不知道?我们只是沉溺。可我也稍稍有点后悔。后悔没有偷偷带手机多拍几张像样或者不像样的照片影片,后悔没有多拍拍可爱的同学们和好朋友们,后悔没有和老师多合几张相。每每想到这里都想哭泣,每每叹息。

初二时,一次作文题目是“最难忘的人“,我写了我的爸爸。写了爸爸站在凳子上,认真的擦着32号楼那边的吊灯,然后我就哭了。写了和妈妈在吵架的时候,吵到哭了,然后爸爸突然把吵架变成辩论,一下子我就笑了,哭着笑了。可是耿老师可能是觉得不够真实,是编的。可是我当时就是真的,真的看着爸爸笨拙地换着灯罩,拿着抹布仔仔细细擦着每一处的灰尘,爸爸高高的背影投射在客厅本就不亮的白色地砖上,屋子里很安静很安静,然后就静静地哭了。吵架也是真的,笑中带泪没有半点假,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我一定会记得的。

初三下终于来到了线下,得以度过一段平稳充实而又惊喜连连的中考备考生活(惊喜指体育中考取消),成绩很好的同学每次晚自习下课都给我们科普高中知识。泰勒展开,三角函数,微积分求导,单摆,自然对数的底,还有好多好多。那位同学的头像现在仍然还是我初二时加上他时的,没变,还是那个斜抛运动的几何和代数解析。考完的那天也与六七好友去比格披萨吃了自助,那是我第一次吃那家店,也是我第一次和同学聚餐(第二次是不久之后回兰州与老刘老冯的张掖路烧烤)吃完发现一个不怎么熟的同学在和我玩一样的游戏,蛋仔派对,然后我们加上好友,再之后上线时还能经常遇见他,就联机玩几局。那个同学还挺厉害的,经常都是他带飞我,我们也经常在一个竞技场里玩,我打飞他,他再打飞我。玩着玩着他就突然不动了,我们开始打字聊天。我就问他怎么这么厉害,段位还挺高的,他倒是不觉得。我就趁他打字,把他打飞,然后他又操纵那个圆圆的蛋仔,从虚拟的传送门传送回来,继续聊着。再之后,我渐渐不玩那个游戏,偶尔上线之后看到他七天前在线,我就领个奖励,完成任务,然后匆匆退出。后来我退游了,再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看见那位同学。又说多了。中考结束第二天,老刘竟然飞速赶来(后来知道老刘中考时间和我们不一样,我们一共考三天,他在我考第二天的时候就来了),与妈妈一起和老刘相聚,我们都很开心,可老刘感觉不怎么活泼了,小时候老刘还总是和我妈妈聊天,教我妈妈怎么骑平衡车,可那天也和妈妈说话少了。之后出分了,签约的都是朝阳的什么人朝,清朝什么的。接着去沈阳。坐在回北京的高铁上,从来没有想到,会有一条来自bdfz的消息,告诉我被北大附中录取了。

老话说,人的观念是最难改变的。换而言之,当我迈进北大附中,我就不是之前的那个我了。偏激一些,之前的我已经死了。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适应一说吧。北大附中的各种所谓“素质教育“,怎么说呢,事情都一遍遍的打破我的舒适圈和认知壁垒。现在想想,我的舒适圈真是小呢。有时回看那时录下的影片,逐渐发现滴滴点点,点点滴滴,幸福的瞬间,错过的永远。不愿说出那些痛苦,只说眨眼两年。又想起一句话,“哪有什么岁月静好,只是有人在替你们负重前行。“是啊,精神和痛苦,又何尝不是呢?也许就是那个我,默默地背上所有不快,缓慢地走着,一点一点,不管不顾,总算走出那片迷雾,却“越过山丘,才发现无人等候。“也许浮躁本身永远存在,可是光是慢下来,静一点,脱离行色匆匆的迷雾,一步一步,感受自己,就已经不易,就收获满溢。

也许都是谎话吧。不成文的文字太多,不应试的话语连篇。

姥爷去世的那一个月,我和姥姥,妈妈,舅舅他们一直在沈阳,把事情办完,我总是一个人晚上在那个二层床上,拿着旧的苹果平板,胸口紧贴着冰凉的背面,把扬声器冲着脑袋,听着歌,流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而哭的泪水。其中最多的就是《花海》。当时完全被旋律惊艳到了,以至于我听了大概好几十遍。现在都能把歌词背下来。其中有一句“静止了,所有的花开“。这句在全歌歌首。印象里我一直记住的是“不要你离开,距离隔不开““欠你的宠爱,我在等待重来“等等。回首,驻足,突然,原来,“静止了“,真的,“所有的花开“,其他的,哈哈,等到最后,才得知,“爱已不存在“。也许这就是这样吧。歌曲可以永远暂停,人生哪能说停就停呢。

我也会固执的想念那时,没有早恋,没有染发,单纯的可怕。两点一线,被禁锢的感受,呆不尽的舒适圈。留恋本身就是一种刻舟求剑。我一遍遍复习过去,拿着橡皮拼命地擦去不可能抹去的痕迹。我累了,我抛掉橡皮,扔掉思虑,躺在永不涨潮的暖暖的沙滩上,讽刺的幻想着遥远的明天。明天是多么美好啊,争吵甚至也提前预知,把对话喂给现在最牛逼的AI,这样就知道妈妈骂我时第二句说什么了。多荒谬。话里的话,话外的话,本应琢磨再琢磨,如今麻木而放弃,由AI继续这场闹剧。

我好像总是这样。迷茫着迷茫。想着过去能否重演,一遍遍责怪着过去的自己。听着周杰伦的《反方向的钟》,耳边传来酷似兰州时的白噪音的歌,嘴上边笑边呜咽着,眼泪慢慢润湿枕巾。好像总是感觉梦与现实重叠,看到不可能遇见的人,预知不可能的事件。我还抱着一点点梦幻般的希冀,想着在某个拐角与老友再次相遇侃侃而谈,与暗恋过的女生再次勇敢的表露心意。我也渐渐真的明白,哪有常绿的叶,哪有常开的花。也真的见证了“此地空余黄鹤楼“,也真切感到“岁岁年年人不同“。于是,我拼命的安慰我自己,瘦弱的手臂环绕身体,带着不切实际的想法,边哭,边喘着粗气,边不知疲倦地向前跑去。

结尾修改了一些细节,你能看出来吗?你再帮我看看呗。